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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知青故事】坂寮岭峡谷漂木历险记

发布时间:2019-05-12   来源:龙岩网   编辑:(老玩童)

文/吴远平 配图/老玩童

     “闽道之难,难于蜀道”,此言不虚。上个世纪六、七十年代,坂寮岭遂道未开通前,这里有一段数十公里直下的陡坡险弯,堪称当时全国最危险的公路,几乎每天都有汽车肇事,不知多少人命丧黄泉踏上不归路。可有谁知道,在板寮岭西侧,高山耸峙、重峦叠嶂之中,还有一条与这条死亡公路平行,但同样险恶,同样奔腾而下,一泻数十里的河流,它汇集了博平岭山脉中条条山涧,形成激流,而后穿山劈谷,破岩钻石,跌岩撞潭,形成了众多的急流险滩,深潭瀑布。

   五十年前,我上山下乡就来到这附近一个叫作温屿的村落,温屿与南靖县交界,是龙岩县最南端的一个生产大队。温屿四面环山,交通闭塞,河水穿村而过,人们一些人力无法运出的林业资源,通过将河流源源不断地漂流到山外。但是,山高水长,峡谷幽深,怪石嶙峋,礁石险滩,危险性很大,我要说的故事,就发生在这里……

  

    1970年冬天,年关逼近,队里为筹措分红资金,生产队老队长想尽快把一批木材漂流到下流的合溪伐木场,于是组织了一个漂流放木队,作为一个会游泳的知识青年,我理所当然就成了漂流放木队队员。漂流放木队队员不到十人,分成三组,年老的打前站,割些茅草、芦苇在河面较宽的地方截住几个支流,使航道水流更大。我负责断尾,把路途搁浅的木头拖入水中,任其漂流。

     第 一天,我上身穿破棉衣,下身穿着短裤,外面披着一块塑料布,背着竹篓,竹篓装一套干衣服和柴刀,手里握着一根铁杷钩,象赶鸭子似的把一根根木头,赶往下流。从村头到溪尾不足三公里,但河面宽阔,水流缓慢,足足赶了一天,除了滑了一跤,湿了衣服,也没什么大事。平生第 一次漂木,而且许多木头都是自已亲手采伐,所以觉得特别有趣。

     第二天,木料随河水奔入峡谷,开始险象环生,而且一次比一次惊险。出溪尾不远,河道突然变小,两岸峭壁耸峙,水流轰鸣,声震寰宇,河水从两个巨大石头缝中破岩钻出,夺路飞泻,瀑布中段有几块暗礁,水流也也随之张开,喷射成喇叭状水帘,往下冲击成一深潭,故名“吹喇叭潭”。木头随着瀑布,一根根像顽童跳水,一个猛子扎进潭里。我看得呆了,丝毫没有注意到后续几根木材横在两个守门大石头上,不一会儿便横七竖八、层层叠叠堵塞起一大堆起来,让我疏通清理了好几个小时。水潭不远处的河道逐渐宽阔起来,我沿着左岸跟木头一起走,又不多远,迎面压来一排岸崖,陡壁窄峡,人不能过,只能涉水到右岸,才过一道弯,一阵阵雷隆声,震耳欲聋,几里外就能听到,同伴告诉我,第二道瀑布临近了,两边的悬崖峭壁也越来越陡,两岸原始森林遮天蔽日,谷底阴森恐怖,我们抓住崖下的一些野藤,仿佛灵猿穿行而过……

     到了第二个瀑布口,探头一看,河水倏地掉进深渊,大家伙倒吸了一口凉气,“酒坛潭”到了。这个“酒坛潭”,经瀑布水流千百年的冲刷,潭底两边的山体都被掏空,形成左右两个大空洞,就象酒坛一样口小底大。几根木材顺着旋涡从左洞漂出,又旋进右洞,一时不见踪影,良久,又从右洞鱼贯而出,旋进左洞,我在潭边等木材漂下,那一轮红日,厌厌地落下山岗,天色黯淡下来,回头一看,同伙不知去向,远处山歌在山谷中回响,我孤身一个,面对顶上悬崖峭壁,底下万丈深潭,四顾凄恻,心中暗自慌乱起来。好在头天听说,崖半山腰有根独木桥,可通过它穿出山谷,于是定下心来,抓住崖顶垂下来的一根野藤,爬上石壁,果然豁然开朗,落日残霞,轻烟老树,一棵千年老松,二十米左右长枝干横卧深潭两岸,树干有水桶般粗,树皮已腐烂殆尽,露出褚红色的松心。天更黑了,四周阴森可怕,底下深潭旋涡翻滚,加上瀑布的隆鸣怒吼,不由令人两股战战,我这个天不怕,地不怕的年轻人,此时心也慌了,大声呼喊同伴,但瀑布怒吼声掩盖了一切,没有办法,急中生智,我用杷钩点住枯木,试走几步,觉得危险,转过半身,侧着身子,撑住杷钩,一步步移过这棵独木桥,身上的冷汗湿了一身。

    天更暗了,孤身一人慌不择路,只顾朝山顶乱爬,越爬,树林越密,心更慌,此时知道方向错了,又原路退下,观察独木桥旁边树林,突然发现有棵折断的树枝,沿着野草倒伏痕迹方向爬,终于发现曾有人走过的小路,通到半山腰,断断续续传来队友的呼唤声,顺着声音终于和队友会合,寒暄了几句,心情终于平复下来。老队长吧嗒吧嗒抽着旱烟,一声不响,他身边一个十几岁的小队员告诉我,今后进山,一定要紧跟队伍,在太阳还没有完全下山前,一定要出山,要不然,天黑了,就很危险。几十年过去了,我一直牢记这次教训,那个小男孩,他也老了吧……

    第三天,又回到“酒坛潭”边,察看是否还有旋不出去的木材,望着那棵横卧悬崖两岸的独木桥,潭底阴森森恐怖的大山洞和旋转的浪滔,昨晚是怎样走过来的,脑子一片渺茫,心中兀自寒颤。

   这回看清了“酒坛潭”全貌,“酒坛潭”以下水流湍急,一泻数里,两岸壁如千仞,木头犹如一片孤舟,直漂而下,冲向下一个更加气势磅礴的大瀑布——“米筛潭”……

 

   还不到潭边,巨大的响声如雷贯耳,撼天震地,同伴告诉我,“米筛潭”就在前面,河水跃进潭里,就象筛米糠一样转,且深不见底,据说潭里有鱼精出没,前年(1967)年,有人用“鱼莪”抓住一条鲤鱼精,重64斤,叫我注意安全。朝着瀑布的吼声走去,来到潭边,只见一挂瀑布气势磅礴,仿佛攀附在崖壁上的一尾巨龙,巨龙扭动身躯,从几十米的深山峡谷中猛地撞将出来,跌进潭底,吐着白沫,翻卷着旋涡,满潭的水面上溅撒着珍珠般的碎玉。凝视水潭,,摄人魂魄,耳傍仿佛《十面埋伏》琵琶声起,楚汉两军决战声惊天动地,若土崩瓦解,乱石飞坠,金鼓声、剑弩声、人马声……又仿佛看到那尾巨龙急不可待地想挣脱山谷,奔向浩瀚的大海……

    前晚飘流下来的木头,大部分都在旋涡中打转,直到中午还转不出旋涡,我等得不奈烦了,突发奇想,扎条木排,划到潭中,把木材推出,材料现成。初生牛犊不畏虎,抽出柴刀,割了几条野藤,砍了一根竹杆,一下子就绑了条木排,脱下衣服,踏上木排,朝潭心划去,谁知扎得不紧,还不到潭心,就被旋涡卷的藤松排散,人也落入水中,两个同伴大声惊叫,引来所有漂木队员,可惜他们谁也不会游泳,只能在岸上观望,一个个面如土色。

 

    我顽心突起,一不做,二不休,索性潜入水底,探一探到底有多深。潭中心也是旋涡中心,水比较平缓,底下全是四周卷来的砂子堆。估计深五米以上,我浮出水面,骑在一根木头上,又捞起一根四米长的竹杆,插到水里不见底,比试给大伙看。过后又把所有在旋涡中打转的木头推到下不游才上岸。换下湿裤,寒风一吹,这才觉得冷透肌骨。

下流二、三里就是收购堆积点,汽车可以开到这里,也许是我的壮举,所有木材比预计提前半天就全部到达终点。

 

   那一天,是1970年农历十二月二十三日。那时木材不值钱,一立方米上等杉木才值33元,一根上等枕木3.2元,扣除税收,育林基金,所剩不足千元,却是生产队一年中*的副业收入。

   几十年年过去,听说这条峡谷已完全变了样,前后建起四个水电站。公路从上流另一条峡谷开到村里,下一代人再也不用冒险漂木出山了。


   几十年过去了,我仿佛刚刚从一场梦中醒转,身上却还留有酒坛潭、米筛潭瀑布水珠漏下的清凉,山谷里苍老的松树独木桥啊,也经历了多少岁月的风霜?纯朴的生产队的老队长,还在村口的石板上,讲着温屿那世世代代讲不完的传说么?听说,2008年,人们在米筛潭下流河畔挖出来一块稀世巨石,献给北京奥运会,作为奥运会某场馆的镇馆之宝。我真想回去看一看……


    温屿,哺育我成长,我魂牵梦萦的第二故乡呵……

(责任编辑:老玩童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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